【美文美圖】將軍山
將軍山雖不高,然不失為進入富灘腹地的要道。其東南連接本鎮施家邊、古富,順勢進入吉水縣的邱陂、水南;其西北通往友愛、固山,上個坡便能前往葛山和吉水縣城;......

 

彭庭松

我的家鄉青原區富灘鎮將軍山,名字挺威武,山卻并不高,最高點海拔也不過150米。得名緣由說法不一,有說是因為山形狀如將軍帽,有說是因為抗元英雄陳理將軍曾陳兵于此。

富灘,一片紅色的土地。土地革命時期,毛澤東、朱德曾率領紅軍追擊唐云山旅,攻占過將軍山。我曾經聽上了年紀的鄉中前輩講述,說朱德軍長手持駁殼槍,帶頭沖上了將軍山頂。老人邊說還邊比劃,逼真到有如身臨其境。

為有犧牲多壯志。為了革命的勝利,富灘兒女前赴后繼,拋頭顱、灑熱血自然不在少數。解放后幸存下來的,有三位被授予少將軍銜。姚國民和蔡長風是1955年被授銜的將軍,他們都參加了長征。江頭村的姚國民當了大半輩子政委,藕塘村的蔡長風當了六十多年的后勤部長,兩人都享年91歲。茅園村的余致泉1955年被授予大校軍銜,后隨永新張國華將軍入藏,參加過無數次平叛戰斗。1962年,在中印邊界自衛反擊戰中,他率部7天7夜,迂回穿插,深入敵后,切斷印軍供應線,為關鍵戰役的勝利起了決定性作用,受到毛澤東主席的表揚。1964年,他晉升為少將,1977年不幸因公殉職,享年61歲。

我知道三位將軍姓名后,路過將軍山,我首先想到的是他們。他們巍峨如山,壯美無言。故土有情,希望有更多的富灘人能記住將軍們。

將軍山雖不高,然不失為進入富灘腹地的要道。其東南連接本鎮施家邊、古富,順勢進入吉水縣的邱陂、水南;其西北通往友愛、固山,上個坡便能前往葛山和吉水縣城;其南邊通往丹村、羅家埠,上蓮花形后,便筆直到鎮政府所在地宋溪街道,再往前走個二三十公里就到了吉安市區了。由此可見,將軍山實為富灘鎮鎖鑰之地。

將軍山和蓮花形,都有一個陡長而彎的急坡。吾鄉諺語:“蓮花形,將軍山,菩薩都會走發癲。”意思是再好修養耐心的人,碰到此等險坡,都會發瘋的。上世紀八十年代,通往吉水縣城的班車每次經過這兩個地方,乘客都自覺屏住呼吸,大氣不敢出,生怕會分散司機的注意力。若是碰到雨天路滑,有時候乘客都要下車,走到坡底,等到司機將車緩緩滑至,大家才高高興興再次上車。

我在富灘中學讀書的時候,那時興騎自行車,吾鄉方言謂之腳踏車。宋溪、南團一帶的同學,每到學校,逢人便夸耀:“你們誰有我膽大?我不剎車,直接溜下了蓮花形!”而來自友愛、固山一帶的同學則滿臉鄙夷,說:“下坡順風算什么本事?我不下車,直接踏上了將軍山!”幾十年后再回首,那些下蓮花形坡的同學,多半經商有方,他們是喝瀧江和贛江水長大的人。鄉人說喝大河水長大的人,腳板闊,膽兒肥,容易發大財。而那些騎車上將軍山的同學,多半讀書有成。鄉人說五十都(固山、友愛一帶的古稱)人田多,死?。ǔ裕┑每?,讀書也專執,像作田一樣讀書,還有什么書讀不成呢?

少年時代的將軍山光禿禿的,后來都種上了濕地松。原來這里只有一兩戶人家,開個代銷店,店主成天打瞌睡。有個公家的林業檢查站,攔桿也極少放下,守站的工作人員抱著個收音機,成天聽鄧麗君的歌。歲月茁壯,等到濕地松長大,一片郁郁蔥蔥,附近遷往這里的人家也多起來,儼然一個小村落。再后來,將軍山急坡竟然大降,而且拉直,澆上水泥,變得氣派起來。不過,在這樣的平路上走,心卻是漂的,好像是老屋拆掉蓋洋樓,讓人失去了一種安定的味道。

前兩年回家,驚訝發現將軍山有了加油站。加油站取代檢查站,汽車取代自行車,這總歸是好事。更進步的事情還想不到呢,廣吉高速說來就來,將軍山成了一個出口,上百畝地改造得平整壯闊,正熱火朝天地按藍圖施工呢。再也體會不到險要和神秘,將軍山就像是某位將軍凱旋,大手一揮,立即著手建設當年的戰地,恨不得車水馬龍的繁華一夜之間就能綻放。

故鄉的山,故鄉的人,時刻讓人夢系魂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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